第536章 哥俩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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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喝!今儿个心里畅快!满上满上!”
震天响的划拳声夹杂着放肆的粗野狂笑,像雷一样劈进李默的耳朵里。
李默当场一僵。这特么啥情况?
他蹑手蹑脚走到窗户根底下,探过半个脑袋往里瞅了一眼。
只见堂屋的土炕上摆着张小矮桌。李利身上那件夹袄早就扯开了,跟同样敞着怀的刘大海勾肩搭背地黏糊在一块儿。
俩人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,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。“当”的一声,两个厚玻璃酒盅重重碰在一起,白酒溅了一桌子。
刘大海笑得后槽牙全都露在外头,嘴里还塞着一大块颤巍巍的肥肉:“好女婿!来,干了这盅!”
“叔,干!”李利仰起脖子一口闷了,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渍。
李默和温雨明当场就懵了。
就在这时,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两人回头望去。
刘小燕的大哥刘虎和三弟刘三炮大步跨了进来,俩人的裤腿一直挽到大腿根,小腿肚上全糊满了臭烘烘的黑河泥。
刘虎手里拎着个破铁桶,桶里的腥水直往外溅。
“姐夫!”刘三炮一进院子,扯开那破锣嗓子就往屋里吼,“你要的小麦穗弄回来了!”
堂屋的门帘子被一把掀开。
刘小燕她娘李爱华,系着个满是油点子的碎花围裙,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。
她一把从刘虎手里抢过铁桶,满脸的褶子笑成了一朵大菊花,冲着屋里尖声喊着:“利子!你先跟你叔喝着!婶子这就去后院收拾鱼,给你下锅炸鱼!”
转身正要往后院走,眼角余光扫见了站在窗户根底下的李默和温雨明。
李爱华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大亮。
她立马放下铁桶,把沾着鱼腥味的手在围裙上使劲来回搓了两把,热情得跟见了亲爹似的:“哎哟!这是利子本家的兄弟吧?快快快!别在院里挨冻了,屋里上座!今天高低得好好喝两盅!”
李默被连拉带拽地弄进了屋。
一进门,一股子极其浓烈的白酒味,混着屋里酸臭的脚丫子味直冲脑门,熏得他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大喷嚏。
炕头主位上,李利大喇喇地盘腿坐着。
刘小燕缩在炕沿边,两根粗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,脸红得像块刚染好的大红布,正低着头,拿个酒壶,小心翼翼地给李利的酒盅里倒酒。
李利端着架子,醉眼朦胧地眯缝着眼睛。瞅见李默进来,他胳膊在半空中极其嚣张地一挥,大着舌头吼道:
“哥!雨明哥!傻站着干啥呢!”
他用巴掌拍了拍身边的炕席:“快脱鞋上炕,咱爷们今天不醉不归!”
李默打量着屋里的架势,这活脱脱是新姑爷头一回上门受供养呢!
天边彻底黑了下来,初春的月亮被厚云彩挡得死死的。
回程的山路上,夜风刮得树叶子哗啦啦作响,冷得透骨。
大儿马慢悠悠地走着,马蹄踩在碎石子和冻土路上,发出规律的“嗒嗒”声。
李利这会儿喝得东倒西歪,坐在马车上身子直晃荡,后面放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,正是他骑走的那辆。
温雨明双手死死攥着缰绳,实在憋不住了,偏过头冲李利嚷嚷:“利子!你小子给老刘家灌啥迷魂汤了?上回你来,那老头拎着镐把追了你两里地,今天咋就成活祖宗了?”
“咴儿儿——”
李利猛地打了个酒嗝,一股浓烈的大葱味顿时飘了出来。
他极其嚣张地拿手背抹了把嘴上的油光,下巴扬得比天还要高:“能有啥?我就干了一件事。”
他伸出右手,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狠狠拍击的动作:“我进门啥废话也没说,直接把一千块钱崭新的大团结,啪一下,全拍在老丈人面前!”
李利撇着嘴,满脸的老子天下第一:“那老头当时眼珠子都直了,拉着我的手死活不让走。要不是你俩跑来扫兴,我还得在老刘家当两天大爷!”
李默坐在旁边,懒得搭理这显眼包。
钱是硬通货。这年头,一千块钱别说拍桌子,拍在脸上都能让人跪下叫爹。
回想着刘大海那一大家子看李利像看财神爷的架势,利子这对象是稳了,估计就算利子想甩掉人家,也不会答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