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8章 展现眼前 水波涟漪
你在读故事,故事也在回应你。
  散修们在登记处排队的时候,偶尔会有人问起三虫宗的事。问宗主凶不凶,问规矩严不严,问会不会被打骂。守门的弟子说,宗主不凶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有人不信,说哪个宗主不凶?守门的弟子想了想,说,我们宗主杀的人比你们见过的都多,但他从没杀过一个不该杀的人。那些排队的人听了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继续排队。
  对修仙家族来说,这是噩梦的开始。
  最先撑不住的是那些小家族。他们本来就不富裕,靠的就是几个筑基期的老祖宗撑场面,下面的子弟和门客多半是炼气期。以前散修没地方去,只能给他们干活。现在散修有了更好的去处,谁还愿意给人当奴才?那些小家族要维持体面,需要人干活。散修都跑了,谁来给他们採矿、採药、跑腿?没人干活,收入就少;收入少了,就养不起更多修士;修士少了,家族就衰落。这是个恶性循环。
  有个小家族的家主亲自跑到三虫宗来,想见伯言。守门的弟子不让他进,他就在山门口站著,从早上站到晚上,又从晚上站到第二天早上。伯言没有见他。最后他走了,走的时候,背影佝僂得像一棵要被风吹倒的老树。
  大家族根基深,短期影响不大。他们有祖传的灵脉、矿藏、功法,有金丹期的老祖宗坐镇,一时半会倒不了。但人才断档是致命的。年轻一辈有出息的子弟,看到伯言那边有更好的资源、更公平的上升通道,会不会动心?那些依附於大家族的散修门客,看到壬午堂的机会,会不会跑?人心散了,队伍就不好带了。那些大家族如果不改变,迟早要被时代甩在后面。
  消息传到哲江北部的时候,公孙倩正在院子里浇花。她放下水壶,愣了很久。然后她丟下水壶,跑进书房,从书架上翻出那份已经看过很多遍的悬赏公告。公告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了,边角也捲起来了,可“龙伯言”三个字还是清清楚楚。她想起那个在剑冢里救了她的人。想起他站在火光中的背影。想起他平静的声音,说“姑娘,后会有期”。她忽然觉得,这个“后会有期”,也许不会太远了。
  她提笔给爷爷写了一封信。信写得很短,只有几行字:“爷爷,三虫宗的事,您听说了吗?孙女想去看看。”
  她放下笔,把信折好,塞进信封。她没有等回信。当天下午,她就收拾了行囊,带著两个侍女,上了路。
  消息传到龙都的时候,龙伯昭正在批奏摺。他放下硃笔,沉默了很久。
  “伯言在哲江的事,你怎么看?”
  龙伯渝坐在下首,手里转著那把玉骨摺扇。扇面上的山水画在烛光下若隱若现,山是青的,水是蓝的,天是白的。他沉默了片刻,说:“他在做他想做的事。跟我们没关係。”
  龙伯昭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  “真的没关係吗?”
  龙伯渝合上摺扇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御花园,桂花开了,香气从窗缝里钻进来,甜丝丝的。他站在窗前,背对著龙伯昭,声音很轻。
  “大哥,他把龙都还给你了,把龙血盟也还给你了。他什么都没带走。现在他在哲江做的事,跟龙国没有半点关係。你还要怎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