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凤詔惊变 属地鸣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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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深知自己职责重大,需要儘快统计並釐清整个属地的各项基础事务:户籍人口、田亩税收、適龄男丁的数目、现有的学堂与孩童就学情况等等。
  这些工作千头万绪,对於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官员而言,无疑是巨大的挑战。然而裴城並未畏难,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他几乎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。白日里,他亲自深入田间地头,走访各村各户,与老农攀谈,与里正核实,收集第一手最真实的数据;夜晚,则是在府衙临时辟出的书房內,对著堆积如山的卷宗和帐册,秉烛夜战,仔细核对,分类归档。他甚至不顾身份,亲自与当地一些颇有声望的士绅座谈,商议如何更公平合理地徵收税赋,如何鼓励乡民兴修水利、改善农耕。他还格外关注属地的教育,亲自参与制定了初步的童蒙学堂修缮与扩建计划。
  虽然忙碌艰辛,常常累得腰酸背痛,眼底布满血丝,但他从未有过半句怨言。相反,每当他看到自己整理出的清晰册簿,想到这些努力能为將来三皇子治理属地提供准確的依据,能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带来些许切实的改善时,他的心中便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与干劲。他热切地期盼著,在三皇子正式驾临属地时,他裴城能够第一时间,將这份倾注了他心血的、关於属地最全面最详实的匯报,呈递给皇子殿下,帮助殿下更快更好地了解和掌控这片属於他的土地,成为一名合格的辅佐之臣。
  一切的井然有序与满怀期待,直到昨天夜晚,被彻底打破。
  那是一个月黑风高,万籟俱寂的深夜。府衙內外一片寧静,只有巡更守夜人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。裴城刚刚处理完一批户籍文书,吹熄书房的灯烛,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紧邻府衙的临时住所,几乎是头一沾枕就陷入了沉睡。
  然而,就在他睡得正沉之时,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,伴隨著压低的、带著惊惶的呼喊,如同冷水般泼醒了他。
  “裴大人!裴大人!不好了!出事了!”
  裴城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,心臟因突如其来的惊扰而咚咚直跳。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满脑子还縈绕著白日里处理的那些属地事务,下意识地就以为是最担心的民生问题爆发了,一边披上外衣一边急忙打开房门,脱口问道:“怎么了?是…是溪口村那边的堤坝溃了吗?还是哪里遭了山匪?”
  门外,是一名值守府衙大门的侍卫,他气喘吁吁,脸上带著不知所措的慌乱,见到裴城出来,连忙躬身行礼,急声稟告道:“裴大人,不是堤坝,也不是山匪!是…是府衙门口来了一个老妇人,看样子是个乞丐,浑身脏污,哭天抢地的,说是要有天大的冤情,非要面见三皇子殿下申冤不可!还…还说不让她见皇子,她就要一头撞死在咱们府衙门口!属下们怎么劝都不听,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,只能…只能来惊扰大人,请大人决断!”
  “胡闹!”裴城一听,眉头立刻紧紧皱起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荒谬感。三皇子殿下尚在宫中,连皇子府邸都还在选址筹建阶段,他自己这个主簿都还没能正式覲见过皇子殿下,这深更半夜,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老妇人,张口就要面见皇子申冤?这简直是莫名其妙,不合规矩!
  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,强压下被吵醒的不悦和內心的疑虑,沉声道:“三皇子殿下岂是隨便什么人说见就能见的?何况殿下如今根本不在属地。你等没有向她说明情况吗?”
  “说了!属下们反覆跟她说了!可她就是不听,哭得撕心裂肺,情绪非常激动,我们怕…怕她真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…”侍卫一脸为难。
  裴城沉吟片刻,看著侍卫那焦急无奈的表情,心知此事恐怕无法简单驱散了事。他虽觉得这老妇人行为怪异,但万一真闹出人命,不仅於声名有损,將来三皇子问起,他也无法交代。毕竟,他现在总领属地临时事务,安抚百姓、处理纠纷也是分內之责。
  “唉…”他嘆了口气,整了整因匆忙起身而有些凌乱的衣冠,“这样吧,你带我去看看。无论如何,先稳住她的情绪再说。”
  “是!大人请隨我来!”侍卫如蒙大赦,连忙点头,在前面引路。